手机K歌加斗舞:东北女性的互联网音乐生活
相关评论
来源:
作者:
发布时间:2018-03-05 09:06

手机K歌加斗舞:东北女性的互联网音乐生活

“彩云在家唱歌呢。”陈爷爷一边向整桌亲戚解释老伴儿为何还没过来,一边打开了一款K歌软件向左右展示彩云的歌喉。10分钟前,彩云刚刚上传了一首《洪湖水浪打浪》,已经收获45个赞。

彩云,59岁,黑龙江人,一个4岁男孩的姥姥,一家经营了快20年的粮店老板娘。

对于彩云爱唱歌这事,老伴儿作为她的对唱搭档全力配合。她的女儿会为每首歌点赞,她将近50岁的侄子们觉得这样有益健康,侄媳妇们则视彩云婶为活得年轻的榜样。

在她的带动下,“陈陈一家亲”家族群里的女人们几乎都下载了K歌软件,群里动辄就会举行“K歌分享大会”,歌曲评鉴一刷就能到上百条,在北京、上海、烟台工作的小辈们,也会在这个时候送上赞美。

手机K歌加斗舞:东北女性的互联网音乐生活

“唱歌成为了生活中极重要的事情。”对彩云来说,而在手机软件上K歌,已经成了她的日常。

比起广场舞,手机K歌更上瘾

彩云住在黑龙江省中俄边界线上的一座小镇上,附近流淌着中俄界河乌苏里江,镇子中间高四周低,像个元宝。

生于50年代,她们这一代人大多按部就班地在家附近的农场、牧场、乳品厂里上班,成家,生儿育女。而她们的儿女自外出上学、打工后,鲜少回到这里忍受黑龙江冬季的雪窖冰天。

道理彩云都懂,“年轻人在这养活不起自己。”二十年来,小镇上没再出现过新的就业机会,随着马赛克厂、粮食加工厂相继倒闭,这片动辄持续半年的冰天雪地让年轻人们越来越感到不耐烦。

东北经济一路遇冷,曾经GDP占到全国七八十的东三省,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互联网时代所遗忘。镇子里的人口越来越少,彩云在粮店的工作变得愈加轻巧,“闲时间太多了。”

曾经,比起唱歌,彩云更喜欢跳舞。

去年4月的一天,她按习惯晚6点关店,走路到附近的小广场上,架好音响,复习在广场舞App新学的动作,等待着老姐妹们。“一个转圈,觉得踩到了块冰,眼前一黑就没能站起来。”

左腿骨折在家养伤的日子里,她在初中同学群里发现了一款K歌软件。“随时随地都能唱歌,不用花钱,还有粉丝。”彩云说。

在她老伴儿记忆里,“白天唱,晚上也唱,有一次从早上6点多唱到孙子幼儿园放学。”截至最近,彩云上传了246首单曲,吸引了1200余名粉丝,一首《光辉照儿永向前》最受大家的欢迎,获得了2053朵鲜花。

在她的老姐妹们眼里,这些数字都是望尘莫及的,彩云逐渐成了这片小区里的名人。“我自己录歌,也听别人的歌,互相点赞送花,腿好了之后也很少去跳广场舞了,这个瘾更大。”

直播凉了,音乐短视频成最爱

彩云到饭店的时候,比“陈陈一家亲”群里约定的时间晚了20分钟,菜还没上全。

桌子另一头,她的侄孙女小果在向从北京、上海、烟台赶回来过年的姐姐们分享她在抖音上最新录制的“海草舞”和“少林学武功”,在她之前录制的近200条短视频里,擅长跳舞唱歌的彩云奶奶曾帮忙掌镜导演。

小果是这个家族几个孙子辈里,唯一成年后选择留在家乡的孩子。

2016年6月,小果开始尝试在几个平台上直播自己的生活状态,大多情况下都是在唱歌,家族里遗传的歌唱基因让她勇于表现,并对音乐和创意视频的制作、剪辑有着极高的热情。

小果并不是个职业主播,有一份在附近医院的工作,每周休息的时候会播一两次,赚些小钱,交些朋友。去年春节,她为了不错过直播平台节假日里的流量高峰,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年夜饭也搬上了直播。

可一年过去,她的新手机里已经没有了曾经火爆一时的直播平台们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短视频应用。“直播是不是要凉凉了?”小果曾问过在北京、上海工作的哥哥姐姐这个问题。“直播唱歌就是要讲究热闹,没了热闹也就没意思了。”

2016年,资本裹挟下的直播行业强势发展,号称拥有千亿的市场份额,甚至推动着视频新媒体行业迈入爆发阶段。但随着竞争压力增大、政策趋严、亏损严重、融资变难,“百团大战”之后,能轻易成为网红的直播时代已经过去。

如今,除了微信和支付宝以外,抖音成了小果最常打开的软件。

抖音App内一短视频截屏抖音App内一短视频截屏